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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樣起筆寫古典詩(之八)  

2010-11-19 07:38:00|  分类: 文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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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落落出群非櫸柳,青青不朽豈楊梅。欲存老蓋千年意,為覓霜根數寸栽。」

「兩個黃鸝鳴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窗含西嶺千秋雪,門泊東吳萬里船。」

 

前一絕是杜甫的一首題名為〈憑韋少府班覓松樹子栽〉的七絕。這首詩讀來頗怪,明明是兩套七言對句,好像是一首律詩裡面的頷、頸兩聯,卻自成一首詩──以杜甫用律之精,難道不會覺得突兀嗎?其實不然。因為這是一組名為《蕭八明府實處覓桃栽 從韋二明府續處覓綿竹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詣徐卿覓果栽 憑韋少府班覓松樹子栽 又於韋處乞磁碗》組詩的第五首,其餘詩題分別是上述組詩題目中的其餘五句,這六首七絕合為一整部詩。由於是第五首,獨立言一事(覓松子栽),又位於六首詩的群組之間,故刻意出之以兩聯,以明其與上下詩篇既離又合之意。這種「既離又合」的意思就是在說明:如果我們把六首詩當成是「一首比較長的詩」,那麼這一首就彷彿是這一組詩的「兩聯」。

 

後一絕則是杜甫在成都浣花溪草堂閒居時寫的,共寫絕句四首,本詩是其中的第三首,描寫草堂門前浣花溪邊的春景。本詩由兩聯工整的對偶句組成。前兩句「兩個黃鸝鳴翠柳,一行白鷺上青天」是動景。首句堂前黃鸝鳴於翠柳之間,是近景;次句白鷺飛上青天,是遠景。後兩句「窗含西嶺千秋雪,門泊東吳萬里船」寫的是靜景。杜甫使用兩組對句構成一首絕句是很有趣的、講求變化的實驗。

 

他讓這單獨的一首詩看起來是一首更大的詩的「零件」。當這四句是在四首組詩的第三首的位置,它便像是「一首有四絕句那麼大的律詩」裡的一個對仗的單位,也就是說:這樣做能讓單獨的一首絕句變成一大篇詩組裡,一個完整的零件。

前述題目很長的那一組《蕭八明府實處覓桃栽 從韋二明府續處覓綿竹 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 詣徐卿覓果栽 憑韋少府班覓松樹子栽 又於韋處乞磁碗》值得再提一提,這些都是老杜搬家到成都之後,為了擴建他的「成都草堂」居所,向人要東西的詩。杜甫是大詩人,多數東西恐怕還是人送的,詩組為人情答贈之作,說「乞」是自謙了。

〈蕭八明府實處覓桃栽〉
奉乞桃栽一百根,
春前為送浣花村,
河陽縣裏雖無樹,
濯錦江邊未滿園。

〈從韋二明府續處覓綿竹〉
華軒藹藹他年到,
綿竹亭亭出縣高,
江上舍前無此物,
幸分蒼柳拂波濤。

〈憑何十一少府邕覓榿木栽〉
草堂塹西無樹木,
非子誰複見幽心,
飽聞榿木三年大,
與致西邊十畝陰。

〈詣徐卿覓果栽〉
草堂少花今欲栽,
不問綠李與黃梅,
石筍街中卻歸去,
果園坊裏為求來。

〈憑韋少府班覓松樹子栽〉
落落出群非櫸柳,
青青不朽豈楊梅,
欲存老蓋千年意,
為覓霜根數寸栽。

〈又於韋處乞磁碗〉
大邑燒磁輕且堅,
扣如哀玉錦城傳,
君家白碗勝霜雪,
急送茅齋也可憐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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